2025年,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科學家宣佈,他們讓五名實驗參與者看到了一種普通光線無法產生的顏色。
他們把這種顏色命名為olo。
參與實驗的人說,它有些像藍綠色,也像一種飽和度極高的孔雀綠。但這些描述都不夠準確,因為我們無法通過普通屏幕、攝影或印刷真正呈現他們所看到的顏色。
這似乎有些不可思議。
如果一種顏色不能被拍攝、複製或展示給其他人,我們憑什麼相信它存在?
而更加值得追問的問題是:即使我們能夠站在同一個地方,面對同一件事物,又如何確定彼此看到的是完全相同的世界?
讀到這項研究時,我想起了一個古老的禪宗故事。
相傳,佛陀在靈山法會上拈起一朵花,向眾人展示。滿座弟子默然,唯有摩訶迦葉破顏微笑。
同樣一朵花,為什麼只有迦葉微笑?
眾人看見的是同一朵花嗎?
如果看見的是同樣的花,他們理解的又是同樣的事情嗎?
一項發生在21世紀的視覺科學實驗,與一個流傳千年的禪宗公案,當然不是在討論同一種知識。
但它們似乎都把我們帶到了一個平時很少認真思考的問題面前:
看見,是否就意味著理解?
一、科學家究竟讓人看到了什麼?
我們通常以為,顏色是物體本身具有的屬性。
蘋果是紅色的,樹葉是綠色的,天空是藍色的。光線照到物體上,再進入我們的眼睛,於是我們看見世界。
但實際上,顏色體驗的形成比這複雜得多。
人類視網膜中有三種主要參與顏色感知的視錐細胞,分別稱為L、M和S型,對應長波、中波和短波範圍。它們對不同波長範圍的光具有不同敏感性,而且這些範圍存在重疊。
當我們看到綠色時,並不是某一個專門負責綠色的細胞獨自向大腦報告了答案,而是不同視錐細胞受到刺激後,視覺系統根據它們之間的活動關係形成了顏色體驗。
伯克利分校的研究者提出了一個有趣的問題。
如果不再只依靠普通光線刺激眼睛,而是能夠人為控制哪些視錐細胞被激活,會發生什麼?
在自然光照條件下,要單獨激活M型視錐細胞,同時完全不激活另外兩種類型,幾乎無法實現。
但研究團隊開發了一種名為Oz的實驗系統。
它通過自適應光學成像確定視網膜上不同細胞的位置,並用眼動追蹤抵消眼睛的自然移動,再利用經過精密控制的激光,選擇性地刺激特定細胞。
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種非常特殊的視覺顯示技術。
普通屏幕通過改變射向眼睛的光線,讓視網膜產生不同反應。
而Oz則試圖在視網膜的細胞層面,直接安排視覺系統接收到怎樣的刺激。
嚴格地說,這是一次朝向理想狀態的部分擴展,而不是絕對完美的單獨激活。實驗結果仍然很有說服力:參與者獲得了一種異常濃烈的藍綠色,而在顏色匹配中,他們只有先加入白光把這種顏色稀釋,才能用普通顏色把它匹配出來。這說明,這種體驗超出了普通光刺激所能形成的常規色彩範圍。
研究者把它命名為olo。這個名字來自L、M、S三類視錐的激活組合010:只有M被激活。
不過,這裡需要準確區分兩件事。
科學家沒有發現一種新的光波長,也沒有證明人類突然獲得了一種全新的感光細胞。
他們做的是:通過人為改變視覺信號的輸入方式,讓原有的人類視覺系統產生了一種日常條件下無法獲得的顏色體驗。
這個區別非常重要。
因為它意味著,我們平時看見的世界,不僅受外部事物的限制,也受到感官接收和處理信息方式的限制。
當然,這項研究仍然很初步。它最初只有五名參與者,其中還包括研究者本人,實驗範圍有限;學術界對於olo應該被稱為一個全新的色相,還是已有藍綠色的超飽和版本,也存在不同意見。
但它已經證明了一個有價值的可能性:人類的視覺體驗,可以通過精確改變感官輸入而被擴展。
於是,一個更大的問題出現了。
如果我們可以改變眼睛接收信號的方式,進而改變人們看到的顏色,那麼我們平時所認為理所當然的視覺世界,究竟有多大程度上取決於自己?

二、兩個人看著同一朵紅花,看到的紅色一樣嗎?
假設你和朋友站在花園裡,面前是一朵盛開的紅玫瑰。
你說,這朵花真紅。
朋友也點頭說,確實很紅。
你們似乎已經達成了完全一致的判斷。
但你怎麼知道,朋友眼中的紅色,和你自己體驗到的紅色完全一樣?
我們可以測量這朵花反射的光譜,檢查兩個人的視力,甚至比較他們視錐細胞的活動和神經系統反應。
這些數據可以幫助我們判斷,兩個人的視覺機制是否相似。
但有一個問題仍然存在:一個人的主觀感受,能否被另一個人直接經歷?
哲學中有一個經典的思想實驗,叫作“顛倒光譜”。
設想兩個人從小就用相同的詞語指認顏色。
看見草地,都說綠色。
看見晚霞,都說紅色。
他們通過了同樣的顏色辨別測試,生活中也從來沒有表現出明顯差異。
但有沒有一種可能,兩個人內心對於紅與綠的主觀體驗,其實並不完全相同?
這只是一個哲學思想實驗,不是已經被證實存在的心理現象。
它試圖追問的是:外部表現相同,是否足以證明內部體驗也完全一致?
現實中的差異並不只停留在假設裡。色盲者與普通人的顏色世界不同,少數四色視者可能擁有更多的視錐類型,老年人因晶狀體變黃而看到的世界也會偏暖。
2015年,互聯網上一條裙子的照片曾引發巨大爭論。
有些人看見白色和金色,另一些人卻看見藍色和黑色。
照片並沒有因為觀看者不同而改變。
但人的大腦會根據照片中的照明線索,對光源條件作出不同判斷:如果判斷照片是在暖色人工光下拍的,就會“減去”暖色,看到藍黑;如果判斷它處在日光陰影裡,就會得到白金的結果。最終,不同的判斷產生了不同的顏色感知。
這並不意味著物體沒有真實的物理屬性,也不意味著每一種解釋都同樣正確。
它說明的是:我們體驗到的世界,並不是外部信息未經處理的複製品。
大腦始終在參與理解。
它不僅接收信息,還需要根據已有經驗、環境線索和感知機制,組織這些信息。
兩個面對相同外部事物的人,可能形成不同的主觀體驗。
而這種差異,並不總是能夠僅靠語言消除。
但差異不等於任意。光譜可以測量,顏色匹配可以重複,分歧可以被檢驗,這正是後面還會談到的公共座標。
三、佛陀拈花,迦葉為什麼微笑?
現在,我們回到那個古老的故事。
在禪宗傳統中,“拈花微笑”是一則極具象徵意義的公案。
佛陀拈起一朵花,眾弟子默然,唯有摩訶迦葉微笑。

這則故事通常被用來說明禪宗所重視的直接領悟,以及不完全依賴語言文字的心法傳遞。
但從歷史文獻的角度看,需要補充一個事實。
雖然傳統敘事將這個故事放在佛陀時代,學者對其文獻源流的研究發現,完整的“拈花微笑”公案主要在中國宋代禪宗文獻中形成並廣泛傳播,不能將它直接當成已經得到歷史證實的佛陀生平事件。
後世講述它,也不只是講述一次領悟,還在確立一種不依賴經教的傳承譜系。
這並不妨礙我們把它作為一個思想故事來閱讀。
甚至可以說,它的價值恰恰在於,故事如此簡短,卻給後人留下了極大的理解空間。
如果把它當作一件普通的視覺事件,滿座弟子面對的都是同一朵花。
花並沒有因為迦葉而改變。
但為什麼只有他微笑?
我們可以作出許多猜想。
也許他領會了佛陀沒有通過語言表達的意思。
也許他體會到了某種直接的領悟,不需要再等待解釋。
也許那一笑本身,就是故事希望呈現的師徒之間的精神呼應。
但究竟發生了什麼,故事並沒有給出可以用現代科學檢驗的答案。
而且,這裡也不能把禪宗的“悟”簡單理解成某種特殊的視覺體驗。
迦葉並不是因為看見了一種比其他人更加鮮豔的花,才被認為領悟了佛陀的意思。
禪宗公案所討論的,是語言、認識、修行與領悟之間的關係。
它與olo實驗研究的感光細胞和顏色體驗,屬於不同的知識領域。
然而,把它們放在一起閱讀,仍然很有意思。
在olo實驗中,研究者努力控制外部刺激,探究我們究竟能夠產生怎樣的視覺體驗。
在拈花微笑的公案中,我們面對的卻是另一個方向的問題:即使外部事物相同,人們對它的領悟是否也會相同?
科學讓我們重新審視“看到什麼”,而禪宗公案提醒我們繼續追問“從中理解了什麼”。
四、一個強調“不立文字”的故事,為什麼又流傳了千年?
拈花微笑還有一個很值得注意的地方。
禪宗經常被聯繫到“不立文字”“教外別傳”等說法,強調真正的領悟不能僅靠記憶和背誦教義獲得。
可是,這個強調不完全依賴文字的思想,為什麼恰恰通過大量文字流傳至今?
故事被寫下來。
弟子們閱讀它。
後代的禪師解釋它。
不同的宗派又發展出各自的理解與修行方式。
到了今天,它已經進入文學、繪畫、哲學討論,甚至成為一種人人熟悉的文化表達。
這看起來似乎是個悖論。
但“不立文字”並不必然意味著拒絕一切語言和書面傳統。
它更多是在提醒人們,語言與概念本身不能完全替代親身的理解與實踐。
文字可以指向某種經驗,卻不保證讀到文字的人都獲得了相同的經驗。
olo本身就是一個現成的例子:我們描述它時,只能借用“藍綠色”“孔雀綠”這些舊詞,但沒有進入Oz實驗的人,仍然無法知道那種飽和度到底是什麼感覺。詞指向了方向,卻沒有把體驗本身交到讀者手裡。

於是,拈花微笑這個故事,又多了一層值得思考的意味。
我們今天閱讀它時,可能以為自己已經理解了那個微笑。
但我們所理解的,究竟是故事本身,還是後人通過語言、歷史和文化不斷賦予它的意義?
而那些曾經閱讀過同一個故事的人,是否真的理解了相同的東西?
五、從印度到東方,再到世界:同一種思想能夠原樣傳播嗎?
佛教起源於古代印度。
隨著歷史發展,佛教思想和修行傳統逐漸傳播到中亞、中國及其他地區。
在中國的思想、語言和宗教環境中,禪宗逐漸形成了具有自身特點的傳統。
後來,相關傳統又傳播到朝鮮、日本、越南等地,發展出各自不同的制度、文化表達與修行方式。
近現代,特別是19世紀末至20世紀,禪宗又通過僧侶、學者、翻譯者和文化交流進入歐美社會。
一些西方讀者開始通過佛教哲學瞭解禪。
另一些人則通過冥想、藝術、文學或心理學接觸禪的某些觀念。
但這並不意味著,他們所理解的禪,與傳統東亞寺院中的禪修、教義和宗教實踐完全相同。
有些人關注的是宗教性的解脫與覺悟。
有些人關注的是哲學上對自我與現實的理解。
還有一些人,將禪理解為減輕壓力、專注當下或改善生活方式的方法。
這些解釋之間既有聯繫,也存在差異。
而現代社會中廣泛流行的正念練習,也不能簡單地與傳統禪宗畫上等號。
更準確地說,思想在傳播過程中不斷進入新的語言和社會環境,也不斷面對新的問題。
一個原本屬於宗教修行傳統的概念,可能被哲學家重新解釋。
一種強調師徒傳承的實踐,可能被轉化成個人化的精神探索。
一個具有特定歷史背景的故事,也可能逐漸成為跨文化的普遍象徵。
那麼,經過這樣的傳播之後,它還是最初的思想嗎?
也許不能簡單回答是或不是。
一方面,思想在傳播過程中確實保留了一些重要的概念、文本和實踐。
另一方面,接收它的人所處的社會環境、語言體系、個人經驗和現實需求,都會參與塑造新的理解。
這讓我想到olo實驗中的一個事實。
當科學家精確改變視覺信號的輸入方式時,人類可以形成不同於日常經驗的顏色感知。
而當一種思想進入不同的文化環境時,它所面對的,也彷彿是一套不同的理解條件。
但我們需要把這個比喻停留在比喻的層面。
文化傳播不是視網膜刺激實驗,精神領悟也不是可以用激光參數控制的視覺反應。
兩者真正相通的,是一個更一般的問題:我們接收到什麼,與我們最終理解了什麼,中間還存在一個不可忽略的過程。
語言、歷史、信仰、教育和個人經歷,都會參與這個過程。
我們以為思想只是從一個人傳遞給另一個人。
但在傳遞過程中,它也不斷被重新理解。

六、人與人之間,是否也存在看不見的距離?
這種差異,並不只存在於科學實驗和宗教思想之中。
它也存在於我們的日常生活。
比如,一位朋友向你講述自己的困難。
你迅速分析問題,提出幾個看起來十分合理的解決辦法。
但朋友也許並不需要這些建議。
他首先想知道的,是你有沒有真正理解他的處境。
你聽到了他所說的每一句話。
卻未必理解了他想表達的感受。
他說“最近很累”,你聽見的是“事情太多”;他想說的,可能是“沒有人站在我這邊”。詞語相同,指向的處境卻可以完全不同。
這樣的誤解有時會讓人困惑。
我們明明聽見了同樣的話,經歷了同樣的事情,為什麼彼此仍然無法理解?
或許,因為人們擁有的共同世界,比我們想像中更加複雜。
我們共享許多可以觀察和測量的事實。
卻不一定共享完全相同的記憶、情感、期待和價值判斷。
一個人眼中的機會,可能是另一個人眼中的風險。
一個人認為理所當然的選擇,可能讓另一個人感到難以接受。
這並不意味著每個人都生活在一個完全封閉的主觀世界裡。
恰恰相反,正因為我們能夠交流、核對事實、糾正誤解,才有可能逐漸理解彼此。
但理解並不會因為我們使用了相同的詞語,就自動發生。
如果借用拈花微笑的意象,我們也許可以提出另一個問題:我們是否太習慣確認別人看到了那朵花,卻很少真正追問,那朵花在他心中意味著什麼?
這當然不能通過一次實驗得到答案。
但它可能改變我們與他人相處的方式。
在一次爭論中,除了確認對方有沒有聽清自己的話,也許還可以問:他究竟是怎樣理解這件事的?
他為什麼會形成這種理解?
而我所認為顯而易見的事實,是否包含了某些我自己從未察覺的前提?
這樣的追問並不保證我們最終會達成一致。
但它至少讓理解不再停留在要求別人重複自己的答案。
七、科學能否證明我們看到的是同一個世界?
討論到這裡,需要避免走向另一個極端。
如果顏色體驗受到感官與大腦的影響,是否意味著我們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主觀想像?
如果同一件事能夠有不同理解,是否意味著所有解釋都同樣正確?
答案並不是這樣。
外部世界具有能夠獨立測量的物理性質。
我們可以測量光的波長、強度,研究物體如何反射光線,也能夠比較不同人的視覺系統反應。
正是因為這些可以共同檢驗的事實,olo實驗才有可能成立。
研究者不是隨意宣佈自己發現了新的顏色。
他們需要設計控制條件,測量刺激方式,進行顏色匹配實驗,並讓結果接受其他科學家的檢驗。
即使研究人員對olo應該如何定義仍有分歧,他們仍然可以圍繞共同的證據展開討論。
這正是科學的重要力量。
它能夠幫助我們超越個人感受,對世界形成越來越可靠的公共認識。
但是,科學能夠測量的內容,並不總是等同於一個人全部的主觀經歷。
我們可以研究顏色感知的神經機制,卻仍然需要面對不同個體如何描述和交流體驗的問題。
同樣,我們可以研究宗教傳統的歷史源流、文獻形成和傳播路徑,卻不能僅憑這些歷史資料,就完整回答信仰對某個具體的人意味著什麼。
不同的問題,需要不同的方法。
科學實驗不能證明佛陀拈花時迦葉究竟領悟了什麼。
禪宗公案也不能證明olo實驗的結果。
但在不混淆兩者的前提下,我們仍然可以讓它們展開一場有意義的思想對話。
一方提醒我們,人類的感官具有邊界,而科學正在嘗試探索和擴展這些邊界。
另一方提醒我們,人類的語言與理解也存在邊界,而人與人之間的溝通,並不總能通過傳遞信息就自然完成。
兩者並不相互證明,卻都值得我們認真思考。
八、同樣一朵花,是否有同樣的世界?
回到文章開頭。
科學家創造了olo這種特殊的顏色體驗。
實驗的意義,不只是讓少數人看到了一種異常鮮豔的藍綠色。
更重要的是,它讓我們意識到,自己平時看見的世界,並不是感官所能產生的全部可能體驗。
我們似乎早已熟悉紅、綠、藍,熟悉陽光、樹木、花朵和天空。
但直到有一天,科學家能夠精確控制視網膜上的細胞,我們才發現,原來熟悉的視覺系統,還有從未被日常生活激發出來的可能性。
而佛陀拈花、迦葉微笑的故事,則把問題帶向另一個方向。
一朵花擺在眾人面前。
我們並不知道,那個微笑究竟代表了怎樣的領悟。
但這個古老的公案似乎在提醒我們,人類對世界的理解,並不總能被一段語言或一個共同的視覺對象完整表達。
更有意思的是,這則強調直接領悟的故事,本身又經歷了漫長的文化傳播。
從中國禪宗的文獻與修行傳統,到東亞不同地區,再到現代世界的思想、文學與日常生活,它被不斷閱讀,也不斷被賦予新的意義。
而今天,我們又可以從一項現代視覺科學實驗出發,重新閱讀這個古老的故事。
我們當然不能說科學證實了禪宗的領悟。
也不能說,這個故事能夠解釋olo的神經生物學機制。
但它們共同留下了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。
當我們說自己已經看見、已經聽懂、已經理解時,我們究竟知道了多少?
對於科學而言,承認認識存在邊界,是繼續研究的起點。
對於人與人之間的相處而言,承認別人可能擁有不同的體驗和理解,也許是更加認真傾聽的開始。
我們未必需要擁有完全相同的感受,才能共同生活;也未必需要對每個問題得出相同的解釋,才能彼此尊重。
如果我們願意承認,自己看到的世界並不是全部,而他人的內心也並不總能被我們輕易理解,那麼交流就有了繼續深入的可能。
也許,olo帶給我們的最大啟發,並不是世界上又增加了一種顏色,而是它讓我們重新思考一種更根本的習慣:我們總以為自己看見了世界本來的樣子,卻很少意識到,自己的看見,也有它的條件、歷史和邊界。
同樣一朵花,或許不必要求每個人都露出迦葉的微笑。
但我們可以從這裡開始,承認彼此看見的、理解的,可能還有我們尚未了解的部分。
而這,或許正是保持好奇、繼續追問的理由。
主要參考資料
- Rivka Galchen.What Would It Mean to See a New Color?The New Yorker,2026年7月27日。
https://www.newyorker.com/magazine/2026/08/03/what-would-it-mean-to-see-a-new-color - Fong J, et al.Novel color via stimulation of individual photoreceptors at population scale. Science Advances,2025;11:eadu1052。
https://doi.org/10.1126/sciadv.adu1052 -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, Berkeley.Scientists trick the eye into seeing new color ‘olo’. 2025年4月22日。
https://news.berkeley.edu/2025/04/22/scientists-trick-the-eye-into-seeing-new-color-olo/ -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.Inverted Qualia.
https://plato.stanford.edu/entries/qualia-inverted/ -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.Chan Buddhism.
https://plato.stanford.edu/entries/buddhism-chan/ - 釋惠敏:《“正法眼藏”與“拈花微笑”公案史料再考》,《正觀雜誌》,2013年第65期,第5—60頁。
https://buddhism.lib.ntu.edu.tw/FULLTEXT/JR-MAG/mag390273.pdf - 聖嚴法師:《拈花微笑》,《法鼓全集》。
https://ddc.shengyen.org/?doc=04-05-018 - Mahākāśyapa’s Smile: Silent Transmission and the Kung-An (Koan) Tradition. 收錄於The Kōan: Texts and Contexts in Zen Buddhism,2000年。
https://academic.oup.com/book/50253/chapter-abstract/422745505
本文以《紐約客》的視覺科學長篇報道及olo原始研究為科學起點,結合佛教史、禪宗公案和認識哲學資料,由《結論之外》獨立撰寫,並非原文翻譯。文中對於科學、文化和個人理解的聯繫屬於思想性討論,不將宗教公案視為科學證據,也不將其傳統敘事直接認定為已經證實的歷史事件。
結論之外,還有值得繼續追問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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