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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SMO 2026 · 和黃專題閱讀 · 配套音頻

靶向藥已經耐藥,為什麼新方案還保留它?

從MET旁路與患者篩選,理解耐藥後的聯合治療思路。

雙人解讀 · 和黃 · 18:37

耐藥後為何保留舊藥

從MET旁路與患者篩選,理解耐藥後的聯合治療思路。

《結論之外》策劃、撰稿與編輯,藉助AI工具輔助生成雙人語音。資料截至2026-10-27;用於醫學與科學信息解讀,不構成個體醫療建議或投資建議。未經許可,請勿複製、搬運、剪輯改編、另行發佈或商用。所引第三方資料的權利歸原權利人所有。

一種肺癌靶向藥,曾經讓腫瘤得到控制,後來疾病卻又開始進展。接下來公佈的新研究,給出的方案中竟然仍有這款藥,只是在旁邊加上了另一種靶向藥。這樣的安排,聽起來多少有些反直覺:既然已經耐藥,為什麼還要繼續用?

這個問題,正是2026年ESMO大會上一項研究值得展開的地方。和黃醫藥與阿斯利康合作開發的賽沃替尼,與奧希替尼聯合,在SAFFRON全球三期中,為一部分接受奧希替尼後進展的肺癌患者帶來了新的證據。研究全文於10月25日發表於《新英格蘭醫學雜誌》。[1][2]

要理解這項結果,需要先把“耐藥”這個詞拆開。它描述了治療控制不住疾病的現象,卻沒有自動告訴我們,腫瘤究竟發生了什麼。

腫瘤可能給自己找了一條旁路

奧希替尼是一種抑制EGFR信號的口服靶向藥。對於具有特定EGFR突變的肺癌,抑制這條生長信號,可以產生治療作用。但腫瘤會發生變化,一部分細胞可能通過其他途徑,重新獲得生長和存活的能力。

MET就是其中一條可能的路徑。它也是細胞表面的受體,能夠傳遞生長相關信號。當MET蛋白表達很高,或者相應基因出現擴增時,一部分腫瘤可能借助這條通路,在EGFR仍被抑制的情況下繼續生長。[1][2]

可以用交通作一個有限的類比:原來主要依靠的道路被攔住了,腫瘤又接通了一條旁路。聯合治療的思路,是在維持對原有EGFR信號抑制的同時,用賽沃替尼抑制MET信號。

這個類比解釋的是一種治療邏輯,腫瘤本身比道路複雜得多。患者體內可能存在不同的腫瘤細胞群,耐藥也可能涉及其他變化。因此,能否使用這套思路,首先取決於是否找到了與研究相符的耐藥特徵。

這項研究,選擇了哪些患者?

SAFFRON是一項國際、多中心、隨機、開放標籤三期試驗,納入338名患者。他們具有EGFR突變的局部晚期或轉移性非小細胞肺癌,接受奧希替尼後疾病進展,同時達到研究預設的較高MET表達或基因擴增標準。[1]

患者被隨機分配到賽沃替尼聯合奧希替尼,或含鉑藥物聯合培美曲塞化療。研究主要終點是獨立中心評審的無進展生存期,總生存期和安全性也在評價範圍內。[1]

這裡有一個容易被新聞標題省略的條件:研究針對的是經過篩選的患者。報告裡出現“MET”幾個字,甚至籠統寫著“MET異常”,都不足以自動說明符合這項試驗的標準。蛋白表達與基因擴增的檢測方法不同,異常程度、樣本來源和疾病變化也需要具體判斷。

“已經耐藥”只是問題的起點,找到什麼樣的耐藥機制,才決定下一步能否使用相應的治療思路。

聯合方案帶來了什麼結果?

研究中,聯合組與化療組的中位無進展生存期分別為7.6個月與5.4個月,進展或死亡風險比為0.55。總生存分析顯示,兩組中位總生存期為17.8個月與12.9個月,死亡風險比為0.68。[1][2]

這些時間從試驗規定的起點開始計算,屬於兩組患者的統計結果,不能直接預測某個人會多活幾個月。無進展生存與總生存衡量的事件不同,兩個中位數的差值,也不能當作患者個人時間表上的加減法。

這項研究的意義,在於它用隨機比較檢驗了一條由耐藥機制引出的治療路徑。先提出“MET可能在一部分患者中成為旁路”的解釋,再篩選相應人群,最後觀察同時抑制兩條通路,能否改善臨床結果。

這讓“精準治療”變得具體:一個檢測結果,需要連接到一個可檢驗的治療假設;治療假設,還需要通過患者中的研究證明自己的分量。

兩種口服藥,治療負擔也需要單獨評價

口服給藥可以改變患者就診和治療的安排,但給藥方式不能獨自代表治療是否輕鬆。

公司公告披露,兩組治療期間出現的≥3級不良事件,不論是否被判定與藥物相關,發生率為64%與63%;聯合組中位治療暴露時間也更長,為8.5個月對3.5個月。[2] 這組數據採用的是治療期間全部原因的不良事件口徑,不能與其他試驗的“治療相關不良事件”直接比較。

評價這套聯合方案,還需要看具體事件、處理方式、減量和停藥情況,以及症狀與生活質量。治療持續更久,可能增加累計記錄事件的機會;實際發生的副作用,又會影響這段時間究竟怎樣度過。

因此,讀到“全口服方案”時,我們可以把它理解為治療組織方式的一種特點,再繼續查證它對患者生活的具體影響。

為什麼沒有一種統一的“耐藥後方案”?

同樣是肺癌靶向藥治療後進展,不同患者的腫瘤可能發生不同變化。即便發現MET異常,也要確認其程度和研究適用範圍。相同癌種和相同治療經歷,並不保證接下來仍是相同的問題。

這也是SAFFRON與其他耐藥後研究需要分別閱讀的原因。有的研究探索新的ADC,有的研究針對特定旁路信號,還有研究探索新的組合與治療順序。它們的患者條件與對照方案不同,需要在各自範圍內解釋結果。

SAFFRON也沒有直接回答這一聯合方案與所有其他新方案相比如何,以及應當怎樣為不同患者安排最佳順序。這些問題仍需要新的研究、隨訪與臨床經驗來補充。

當一款藥“已經耐藥”時,最值得追問的,是這個變化究竟意味著什麼。舊的生長信號是否仍然重要?腫瘤是否建立了新的依賴?現有證據能不能支持同時處理這些問題?

這項研究留給我們的,是一種理解治療變化的方式:疾病進展以後,先儘可能重新認識腫瘤,再檢驗下一步治療的依據。對符合相應條件的患者,這種認識可能轉化為多一項可以認真考慮的選擇。


參考資料

  1. Lu S, et al. Osimertinib–Savolitinib in Advanced NSCLC after Progression during EGFR-TKI Therapy.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,2026-10-25。doi:10.1056/NEJMoa2611335。研究原文包含入組標準、隨機設計、療效和安全性評價。
  2. 和黃醫藥:SAFFRON全球三期結果原始公司公告,2026-10-26。可查看MET篩選標準、總生存結果、治療暴露與安全性數據;本文依據公司原始公告正文。

資料截至2026年10月27日。本文僅供科普,具體治療請諮詢腫瘤科醫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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